【野石頭記】

越南被稱作“摩托車上的國家”。即使有著“摩托車之都”稱號的首都河內，比起胡志明來，步行的人也算多了。夜行胡志明。瑜伽說他心慌慌的，這座城裡怎么就不見行人，身邊突突突突，一大片又一大片的摩托車閃耀著、叫囂著，飛馳而過，川流不息。重點是，我們走在胡志明的市區中心啊，許多的主幹道、環形路口都沒有紅綠燈。過街的時候，我們就想，要是被撞飛了，那就客死他鄉了。

連胡志明的妓女也是騎著摩托車拉客的。平均一個晚上，我和瑜伽要被騷擾七八次。這取決于我們選擇的路段。圍繞著范五老街的周邊，是最猖獗的所在。有一男一女的，男的負責拉客，女的在後座嫵媚發嗲；有倆女的，一老一少，老的充當老鴇；有倆妙齡的，該是買一送一的吧。天一黑，西貢區就流鶯紛紛，濃妝艷抹，突突突突，發現男人就上前攔截。有一回，我和瑜伽被色衰的老妓女追著滿街跑，叫苦不迭，怎么就不見男娼啊。

LX-2 | 2009.2.5 | Ho Chi Minh City，Vietnam

LX-2 | 2009.2.5 | Ho Chi Minh City，Vietnam
胡志明一家肯德基門口停放的摩托車。箱子上的帥哥不知道是不是越南本地模特兒。據深呼吸說，到了越南的南邊，例如胡志明，就有了泰國人和高棉人的種，帥哥也就多起來了。五官變得深邃，濃眉大眼。

LX-2 | 2009.2.7 | Ho Chi Minh City，Vietnam
我們最愛的胡志明交通工具是01路公車。從西貢區一直到堤岸區，幾乎能到達我們想去的每一個地方，票價僅僅3000盾。和01路有著同樣藍色車身的152路，是胡志明國際機場的穿梭巴士，同樣是3000盾，從西貢區的邊城公車站出發，40分鐘就能到機場。當我得知同遊湄公河的愛爾蘭老外預訂了15美金的Taxi去機場，嘴都笑歪了。 

LC-A | 2009.2.7 | Ho Chi Minh City，Vietnam
堤岸區。

LC-A | 2009.2.7 | Ho Chi Minh City，Vietnam
堤岸區一家專賣中國傳統玩意的店門口。透過面具拍下摩托車流。

越南的一日遊是最不好玩的，完全不能和泰國、菲律賓相比。我們在芽莊報名參加了四島游，每人7美元。換了兩處水域游泳，吃很難吃而且吃不飽的午餐，逛兩個破島還要額外收費。只好拍風騷照找樂子。因為一件花衣裳，一路被人誤認為小日本。

LX-2 | 2009.2.3 | Nha Trang，Vietnam

四島游的亮點是我們在船上邂逅的越南人，Mr.Dung。最初，我以為他是中國人，就上前搭訕。後來，他游完泳上到二層甲板時，穿一件條紋襯衫，濕答答的貼在身上，又把毛巾擰成麻花圍在脖子上，看上去很像日本人。再後來，遊船上的小樂隊表演，詢問遊客中有誰愿意來客串主唱，Mr.Dung自告奮勇，唱了兩首越南芭樂。這個胖乎乎的男人在小樂隊的伴奏下，抱一把吉他，自彈自唱，情感豐沛的一塌糊涂。我和瑜伽都徹底陶醉了。

LX-2 | 2009.2.3 | Nha Trang，Vietnam

Mr.Dung請我和瑜伽吃鵪鶉蛋、菠蘿、肉條，蘸著越南特有的酸酸咸咸的調味粉。他有一個與我相同的夢想，就是開一間自己的Cafe。他想把店開在他喜歡的芽莊，在這裡，開店的成本低廉得叫人咋舌羨慕，區區一萬美金已經足夠。

四島游結束後，Mr.Dung和他的黃臉婆手挽著手離開。我看到他輕輕的摟了一下黃臉婆的腰，在她耳邊低語，兩人相視而笑。當時是下午四點半，芽莊的天空晴朗明媚。戀人們最初總是賭咒永不分離，但大多數卻說到做不到，或許在恰當的時候摟一摟腰，耳語幾句，勝過生死患難。

今天回頭看我拍下的這個男人的照片，實在說不上帥氣。但是當天，他在旅途中呈現出的氣質，敦厚、熱忱、文雅，熱愛生活，熱愛音樂，簡直就是我未來擇偶的範本。Sailing Club和Mr.Dung，讓芽莊成為我越南之行感觸最深的地方。

離開順化時上了賊船，誤坐了一輛去往西貢的Local Bus。車廂里沒有一個老外，全是越南當地人，一個個的，面目猙獰，留著黑黑的長指甲，那情形讓我想起《西遊記》裡的山中小妖們。擁擠的程度更是嚇人，兩人座擠著三個人，過道加塊板，照樣坐一個。車廂末尾的通鋪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，甲的腳丫子橫跨在乙的胸口，丙的頭枕在丁的屁股上。如此超載，路遇警察都如同虛設。好一個無法無天的國度。Local Bus就這么放肆著，顛簸著，嗷嗷叫著，開往西貢。終於在凌晨5點半，經過芽莊（Nha Trang）時，把我們扔下。

下車的那一刻，芽莊還沒有蘇醒。天邊的朝霞顯得特別美。

入住Sao Mai Hotel時，遇到一個小日本，於是合住一間三人房，每人4美元。小日本必定同志無疑，結伴日光浴時，狂拍我和瑜伽的胴體。我和小日本一度并排躺在沙灘上聽我的iPod，當他聽到山口百惠的《山鴿子》，嗤嗤的笑，說那是他媽媽愛聽的歌；另一首我很喜歡的，茶木みやこ的《僕にさわらせておくれ》，他告訴我那不是我所以為的女生二重唱，而是一個歐巴桑，和聲的人不停的換，而且，那么民謠的一首歌，歌詞內容竟然是：我不愿親吻你的脖子，我不愿親吻你的乳頭，我不愿親吻你的肚臍……真叫人崩潰。我們在一起挺愉快的，就是可惜，小日本長得不太好看。

LX-2 | 2009.2.2 | Nha Trang，Vietnam
旅館門口遇到一個貌似Brad Pitt的男子，抽煙的樣子實在迷人。心想，爲什麽同住的不是他？後來得知，他住的是5人宿舍，同樣是4美元。我找了個機會參觀了一下，條件真不怎么樣，亂哄哄的。心却癢癢的。


LX-2 | 2009.2.2 | Nha Trang，Vietnam
越南觸目所及，往往用色大膽。鮮紅的公車站，湛藍的門窗。

LX-2 | 2009.2.2 | Nha Trang，Vietnam
去芽莊大教堂的路上，經過一個轉角，楓紅色的寬闊大落葉鋪陳一地。瑜伽撿了一片要留作紀念，無奈半路爛了，只好丟掉。

LX-2 | 2009.2.2 | Nha Trang，Vietnam
芽莊是一個閒適的海邊小城，這裡的人多半依靠旅遊業生存。

夜裡，小日本跑到旅館一樓和老闆娘嘮嗑。瑜伽因為前一天晚上的舟車勞頓，昏昏躺在房間里不愿動彈。我只好隻身前往傳說中的海灘酒吧，Sailing Club。花了80000盾買了門票，可以換取一瓶喜力啤酒。酒吧分為室內和室外兩部分，一直延伸到海邊都有座椅。我在想，如果還有下一次，我應該嘗試從遠處的沙灘趁著夜色潛入這家酒吧，省去那昂貴的門票。

我在舞池裡跳了一會兒，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融入那些老外。於是，走到海邊，獨自喝酒。身邊少了瑜伽，寂寞徒生。找了張躺椅，掏出手機，繼續看前一天在Local Bus上沒完成的電子書，亦舒的《我的前半生》。

周子君在十幾年的婚姻里養尊處優，絲毫沒有危機感。一夜之間，被早有外遇的丈夫宣告要離婚。自認沒有做錯，卻被朋友點出，十幾年間喪失活力。所以說，戀愛叫人盲。離婚後，迫於生計，自大學畢業就嫁作人婦的周子君，在35歲這一年不得不初出社會，到公司做小職員。又因為寂寞，學各種東西，其中一樣陶藝日後竟改變了她的命運。現實的生活和人際，反而使周子君重新變得美麗自主。37歲，她遇到了翟君，一個欣賞她，愛護她的優秀男人。

隻言片語難以概述這本書的精彩。主人公的心理變化看著那么熟悉。主線索暗合了林奕華先生的愛情觀，良好的愛情應該是，因為帶著喜歡自己的心情而吸引到喜歡他的人。看完《我的前半生》，隱約獲得一種力量，提前離開了Sailing Club。

肮脏的街道，没有厕所的夜行车，小摊小贩的欺骗……路上，瑜伽抱怨我，为什么带他来越南，而不去泰国。可是，小小一个越南，遍地都是欧美背包客，是什么吸引他们来这个并不发达的国家呢？或许就是一种风情。曾经是供应法国咖啡的产地，如今的越南是亚洲最喜欢喝咖啡的国家。街头巷尾咖啡馆林立，人们临街而坐，三五成群，点一杯滴式咖啡，慵懒一个半天。一路下来，瑜伽也爱上了滴式咖啡。

接近顺化的那个早晨，终于看到滴式咖啡的真面目。铝制的过滤器皿中装着研磨好的咖啡粉，再加入热水，咖啡透过器皿滴入杯子。英文名叫Drip Coffee。

LX-2 | 2009.2.1 | Hue，Vietnam

LX-2 | 2009.2.1 | Hue，Vietnam

胡志明市的Saigon Center商场一楼，有两家咖啡馆。比较知名的是High Lands Cafe，室内不让拍照，于是我拍下了户外的小庭院。这里的滴式咖啡器皿用的是不锈钢材质，比起街头摊点的简陋原始，多了一分尊贵，却也少了一份亲切与怀旧。在越南，大部分的滴式咖啡本身会加入炼乳，另外还提供糖和奶，而High Lands Cafe里，同样是滴式咖啡，却分为纯粹的Black Coffee，加了炼乳和奶的White Coffee。

胡志明市的东桂大街（Dong Khai）尽头，小凳子取代了沙发座，33度的高温下，人们选择在滴式咖啡中加入冰块。一股民间的滋味飘散街头。我在胡志明的边城市场（Ben Thanh Market）买了一大包的滴式咖啡器皿，除了送给亲爱的火狐狸和糖糖，剩下的将来留作他用。亲们，欢迎到我的新家来喝滴式咖啡。

越南的最後一夜，正逢週六，是越南唯一一天工作休息日的前夕。胡志明市一條小路Ti Sach上，我和瑜伽找到曾在越南工作一年多的“深呼吸”推薦的Disco Bar — Apocalypse Now。推開紅艷艷的大門，進入一片寂靜中的喧囂，慾望滿溢的神秘所在。

雖然是混合吧，男女的比例卻明顯的失調。夜深時更是涌入大批男子，胡志明的各型美男悉數到場。子夜時分，DJ加快節奏，將氣氛推至鼎沸。舞池裡，跟著節奏搖頭晃腦，滿目帥哥，笑容迷離。簡直愈夜愈美麗。人們抱作一團，齊聲高唱，肉貼著肉，襠部頂著臀部，汗水濺濕身體。少數幾個故作冷漠的，兴許是害怕驚醒內心的狂熱。

要不是次日一大早的航班，真想要撒野到天明。凌晨一點半，戀戀不捨，離開這片舞池肉林。
臨走時，親吻一個陌生人。